sans figure } 隱身衣

幾天前看了田中絹代主演的日本電影《サンダカン八番娼館 望郷》，英文譯名為《Sandakan 8》，這部片大約是七十年代拍的吧，據說在日本當時也造成了一定的轟動，但是在中國上一代人中的影響似乎更大。只是我從今日的角度來看，那也至多是長時間的禁錮之后，人們對透漏進來的唯一一點新鮮的空氣抱有的強烈的好奇心。因此如果這部電影那時候沒有被介紹到中國的話，今天估計也是會和許多其他的藝術片一樣，沒有什么人去看的吧。
我沒有找到加了英文字幕的日本版。只有在網上找到中文配音的版。這確實有一些遺憾，因為從我在YOUTUBE上看到的一小段田中絹代的旁白，覺得她的聲音實在是配音演員無可重復的。
這部片確實很感動人。故事是東京研究東亞婦女歷史的女記者，為調查一次大戰時候被賣到南洋賣身的南洋姐，來到天草遇到了阿崎婆婆，從她那里聽來的娓娓的故事。這基本上是作者山崎朋子調查中了解的真實的故事。因此雖然這部片的敘事方法有一些松散和脫節，但是大多數人都是會被阿崎婆婆的遭遇而感到同情的。在這里田中絹代的表演確實值得賦予柏林電影節的女主演獎，她的開朗但又矛盾、膽怯的表情，不能讓人忘懷。
但是我看了這片，最大的感動是來自日本民間的良知。這種良知是對本民族最丑陋，最羞恥的過去同現在的揭露。這種良知在人類的各個民族中都是有的，用電影來表達的也不少。暑假里看的一部法國片《Un Héro très Discret》也是表達的同樣的意思，提起的，就是二次大戰時候的法國所表現出來的懦弱，和許多戰后的光輝形象背后的虛偽的謊言，從而對法國人所廣泛受到的對本民族的形象的教育，譬如凱旋門下走過的戴高樂將軍，拿破侖.龐那巴特那樣的光榮的法蘭西，連同法國人整個民族的自尊，施以很重的一擊。而對于《サンダカン八番娼館 望郷》這一部片來說，則審視了日本對于婦女的態度，對外擴張的種種藉口，和在這過程中各種各樣同樣外表光鮮，里頭虛偽丑陋并包的各色形象。他也是對日本國民的自尊心的一個重大的打擊。
但是我覺得更叫人感動的，是這部片發行之后，在日本國內引起的轟動和好評。至少體現了，人都至少是善良，或者內心深處都不全是惡的，這一個共通的啟發，總能給人一點安慰。只是很可惜的，在中國同樣題材的片子，確實是極其的少，或者極其不能觸動到更深更痛的那一處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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